十一月的第一天，龙头山把两个季节放在同一天里。
上山、下山完全不同的两个天气
上午到山上，雾压得很低。雨不大，却下了有一会，上山后雾很大，还有少量的积雪，房顶、栏杆上都还挂着薄薄的一层。
人站在观景台上，往前看不了多远，山脊从雾里露一截，又很快藏回去。
风一吹，冷意往袖口里钻，手伸出来一会儿就僵。有人把伞收了，有人把外套裹紧，大家都在等，等雾薄一点，等山露出来。
山里的雾，不是一直不动的。它顺着山谷往上爬，碰到山脊就散开一点，过一会儿又合上。远处的山头一会儿有一个轮廓，一会儿又什么都没有。
中午，云层开始松。先是远处的山尖露出来，接着天边裂开一道蓝。那道蓝越来越大，雾往山谷里退，云海从山腰漫上来。
刚才还看不见的山头，一座座浮在云上。天蓝得发亮，云白得晃眼，风把云慢慢推着走，山脊一会儿露，一会儿又藏。
这个时候再看山下，秋天已经铺开了。雨洗过的叶子更透，颜色不吵，沉在枝头；光一打，叶脉都亮。红的、黄的、绿的，不是一下子全给你，是一层一层往深处走。
缆车从彩林上方慢慢过去，轿厢在云里时隐时现，像把人和山之间的那段距离，轻轻量了一遍。
站在高处看，云在脚下，山在云里，秋天在山上。上午那些被雾挡住的地方，现在全打开了。
山里的天气，说不准。上午的雨、雪、雾和中午的蓝天白云，本来就是同一座山。有人遇到雨就回头，也有人愿意多等一会儿。好风景不常在，但肯等的人，常能多看它一眼。
